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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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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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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上)

    梁少游循声扫去,脸突然就涨得通红:“我要休息了,探视者请回。”

    陈家琪循声瞥去,一拍脑袋:“那啥,我还有事。”说完,便逃出病房。

    剩下小护士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垂着长睫毛的眼皮,一个瞪着吃惊的大眼睛,却满眼的坚定。

    “肝病的重症区?姐夫,你不会是?怪不得你总发烧……我!亏我还是学医的!我是笨蛋!”

    胜男用双手捂着脸,吃惊地问,一双大眼睛迷濛着,满是梦魇一般的质疑。

    “哦,病症报告不是给你看了么,是……“梁少游努力微笑。

    “够了!姐夫!你当我是白痴么!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把我当什么了!”

    小护士看到漂亮的短发女孩走到梁先生对面,蹲□体,冲着梁少游大吼,吼着吼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大滴大滴渗入梁少游的长裤上。

    梁少游抬起头,强装的一脸漠然:“这个,这与你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吧。“

    胜男一头扑进梁少游怀里,搂着梁少游一把骨头的腰:“你骗我!既然没有关系,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梁少游一阵心酸,想去抚摸那头刺猬钢丝一样硬的黑头发,想抱着这个傻丫头的肩膀轻轻抚摸,伸出酸软的手臂,却又停在空中:“放手……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只是……为死去的妻子做一点她会高兴的事而已。”

    胜男抬起头,望着梁少游掩饰不住凄怆的双眸,一把夺过小护士手中的病号服:“好吧!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里陪你!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离开,这也是我死去的姐姐会开心的事!”

    梁少游使出全力,指着门口:“出去,不要妨碍我休息,我累了。”

    胜男撅起小嘴:“我要照顾你!你发烧的时候,不是一直我在照顾么?“

    那怎么能是一种性质。

    梁少游撑不住体虚,胳膊松下来:“我再说一次,出去,我要休息。“

    胜男开始脱梁少游的外套扣子。

    梁少游咬咬唇:“干什么?你一个小姑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啊?“

    胜男一听,抹一把鼻涕在梁少游的衣服上:“我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走!“

    梁少游刚要说什么,右肋下一阵撕心裂肺的胀痛阵阵传来。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胜男盯着疼得捂着右肋处,牙关紧咬的梁少游,乱了方寸。

    痛。痛得梁少游无力发声,汗如雨下。

    痛,痛得他直不起腰,弯腰如虾米。

    小护士吓得急忙按一下床头的铃,对胜男说:“快把他抬上床!“

    两个人忙不迭地将一米八多的颤抖身躯抬上病床,胜男的心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他什么时候那么轻了!

    毕竟是学医的,胜男急忙倒一杯热水,小护士找出药喂到梁少游嘴里,梁少游吃了药之后非但没有减轻疼痛,反而疼得他浑身抽搐起来。

    “姐夫快喝水啊!”胜男将水杯递上,梁少游双目紧闭,已抽搐到喝不下去。

    “闪开!”

    梁少游即便如此,却依旧拒绝胜男:“卓胜男,滚开!”

    胜男从来都没听到认识了十几年的梁少游说如此无礼的话。

    姐夫很痛么。痛得他似乎呼吸都没了力气。

    胜男被吓得脸色发青,一把抱住抽搐中的梁少游,梁少游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胜男瞬间甩出去。

    康医生小跑着匆匆赶到;“怎么了!是不是肝区又开始痛了?“

    小护士点头,康医生急忙问:“给吃药了么?“

    小护士连忙说:“吃了!“

    “这么快!“康医生看一眼颤抖着的梁少游身上的休闲装,忽然猜出几分,“真是胡来!用这个!”

    小护士急忙给少游服下,药效尚未生效前,梁少游疼得大汗淋漓,一股奇特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胜男一愣。

    梁少游英俊的五官痛苦地扭曲着,扭曲着,眉毛也皱成一团。

    “……出去。“梁少游晕厥之前,用最后的力气喃喃呻吟道。

    小护士迅速脱掉少游的裤子,吃多了利尿药,白天围上的成人纸尿片早已松散开,那个痛苦的人因为刚才的痉挛而括约肌微张,失禁的排泄物夹杂着鲜血的颜色汩汩往外冒着,小护士急忙拿来尿布为他清理着,胜男冷静地站在一旁,却没了眼泪。

    胜男转身去洗手间,用冷水对着水龙头狠狠冲一把脸,再冲一把,滚烫的泪和着冰凉的水,打一盆温水,从架上挑一条看上去最白洁的毛巾,出现在病床面前。

    “我来。“胜男牵牵小护士的胳膊,一脸的义不容辞。

    小护士边站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好像是叫胜男的女孩子仔细地为那个虚弱的男人清洗掉每一寸肌肤上的污物,前,后,两腿间,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一丝抱怨,没有半句嫌怨,仿佛两人已相濡以沫了多年,这就是她该做的似的。可是,他俩的年纪明明相差——

    中间,胜男又换了一次水,整个过程结束后,胜男着急地问:“爽身粉呢?”

    小护士递给胜男。胜男熟练地操作着,小护士看得出神。

    扔在地上的废弃纸尿片让胜男意识到梁少游的身体状况,胜男急忙问小护士:“请问,这是最好的么?”

    小护士点头。

    “那么,新的放在哪里?”胜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柜子。

    也见过许多照顾病人的妻子,像这样年轻,这样专注的,却第一次看到。她不知道,有一种汇集了多年的爱,已在这一刻交织成一股默默涓流的温泉。

    忙碌完毕,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更换了床单和被褥,之后,胜男坐在病床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她不知道那个一直以最坚强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男人醒来之后会怎么对她,那个聪明的男人绝对有办法让她离开,可是,她知道。她再也离不开、放不下了。

    (下)

    换点滴的护士来给病人注射,她便小心地给护士让开,轻轻捂着昏睡的男子冰凉的另一只手,用口轻轻呵着,男子日趋纤细的手腕被插进针头的时候,她的眉头也跟着紧了一下。

    “给他吸点新鲜氧气吧。”

    护士注射点滴结束,胜男兀自取下呼吸罩给梁少游带上。

    一年前,胜男的父亲去世之前,她也曾照顾过几次,可惜的是,正在读书的她不可能总和妈妈一起呆在医院。那时候,姐夫也曾探望过,每次大包小包买一大堆补品,每次都留下一张密码是美琳生日的存折。

    带上呼吸罩之后的姐夫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却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胜男一次次抚平着梁少游的眉心,轻轻问寻:“姐夫,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要照顾你,我不走。“

    可是,梁少游像是躲着胜男似的,给他换尿片,他不醒来,给他喂水,翻身,擦身体,他依旧不醒。

    傍晚的时候,文文和刘阿姨带着熬的“乌龟双药粥“的保温瓶轻悄悄进来。

    文文看到梁少游带着呼吸罩的样子就咧开嘴哭了:“爸爸又严重了么?”

    胜男摇头,抱抱文文健壮的小胳膊:“别怕,爸爸只是睡着了。”

    文文便开始瞪着胜男。

    一个劲儿的瞪。

    不眨眼的瞪。

    胜男被看得不好意思,便问:“文文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文文一语惊人:“胜男姐姐,你做我妈妈吧,你亲爸爸的嘴,他就醒了。”

    胜男脸又是一红:“乖,让爸爸好好休息,他想醒的时候自然就醒了。”

    文文这才点点头,伸出胳膊去拥抱胜男,紧搂着胜男的腰,拱在她的怀里,撒娇地晃动着身子,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母亲。

    送走文文,胜男在走廊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影。

    该黑影周身散发着寒气,将初冬时的温度演绎到了极致。

    “查理?“

    胜男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答,慢慢走过了,手中带了一堆补品。

    “何必破费呢,谢谢你。“胜男说。

    凌查理剜了胜男一眼:“说得像人家的妻子似的。他教过我投三分球。”

    胜男眼圈一红:“要进去看看么?”

    凌查理便不出一点声响地进了梁少游的病房,见梁少游睡得一脸心事,轻声问:“他让你来照顾他的?”

    胜男摇头:“他说他不想见我。”

    凌查理皱眉,“那你怎么想?”

    胜男回头看一眼雪白被子里裹着的梁少游,“我要一直照顾他!”

    凌查理轻轻捣胜男一锤:“真是笨蛋。”

    胜男点头:“我知道我傻,他最爱的人是我姐姐,爱他的人里比我漂亮的有的是,可我就是要陪他。”

    凌查理凝望着胜男详明而坚定的小脸,忍不住道:“果然是我看上的人。”

    说完之后,便要离去,走到门口时候,轻轻抛下一句:“有个肩膀,你随时能靠。”之后,迅速消失了踪影。

    胜男回到床前时候,梁少游已睁开了眼睛。

    胜男看到姐夫唇正开合着,急忙给他揭下呼吸罩。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去。“

    梁少游有气无力地说。

    胜男已经在脑海里导演了无数次这种场景,便按照自己的思路说:“嗯,好。”

    说完,胜男转身就去了洗手间。

    梁少游于是心慌起来。

    真的就走了么!她去洗手间做什么!

    梁少游开始后悔,动动身体,却虚弱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几分钟之后,胜男从洗手间走出,手里左手端着一个温水盆,右手一条毛巾步步逼近。

    “不是让你走么。“梁少游努力保持着平静而冷漠的状态。

    胜男也不理会,掀开被子,开始解梁少游上衣的纽扣。上衣解开,迅速去解他的下衣。

    梁少游上次抽搐消耗了大量体力,反坑也不得,接受又无能,只能无力地说:“别碰我!”

    胜男笑说:“姐夫,前天你抽搐的时候,就是我给你清理的,这两天也一直是我在护理你,现在我是你的护工,你怎么可以说别碰你。”

    梁少游闭上眼睛:“我不要粗枝大叶的护工。”

    胜男看一眼自己难看的手,摇头:“医生和家琪,包括你儿子都觉得我是最合适的,换不了呀。姐夫你去法院起诉我吧。”

    一边说着,便开始给他擦梁少游的手心,梁少游扭过头去:“好凉。”

    “不可能。”

    胜男便低下头,吻一记梁少游的唇。

    胜男开始擦拭梁少游的胳膊,便听梁少游说:“拜托不要那么用力……”

    话未说完,胜男又将唇堵在了梁少游的唇间。

    这是她想破脑袋才想出的招数,是台湾戏《哑巴新娘》中,女主面对怕拖累自己的丈夫时使出的绝招。

    梁少游的大脑开始缺氧。

    毛巾转身已游离至腰间。

    胜男的手继续下移着:“姐夫啊,昨天的药水用着伤皮肤么?伤的话,今天我少用些,

    不对,反正还有爽身粉,姐夫会舒舒服服的……“

    “好疼,”梁少游继续抱怨。

    胜男摊手:“哪里疼?”

    许是病人的大脑受影响,此时,梁少游竟束手无策了。

    梁少游不在出声,望着白的天花板,在胜男给他扑爽身粉的时候,像是做梦一样地说:“那么,你是想做一个重病病人的伴侣,一个八岁孩子的小后妈了?”

    胜男情不自禁地一笑:“姐夫别打扰我工作。”

    梁少游咬咬唇,仔细端详了胜男一眼,一横心道:“胜男,文文的事你真的不介意?他是你姐姐还没去世的时候,我和另一个女人的,现在她妈妈嫁人了,孩子不得不带到我这里,你真的不介意么?”

    胜男面色一沉,仔细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之后,在梁少游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耳光。

    梁少游被打得一阵微咳。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做NDA。”梁少游微微咳嗽着,笑说。

    胜男刚要上前喂水,听到这话,脚步却停住了。

    “梁少游,我恨你!”

    胜男说着,抓起外套和包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咱就起来写文了……

    咱猥琐得一如从前……

    pS:新文难产ING好痛苦……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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